江源科考  考察感悟  正文 
为了长江源冰心


  2016年5月30日,长江科学院江源科学考察队又出发了。此次考察的目的地是长江正源沱沱河、北源楚玛尔河、南源当曲支流布曲和怒江源,其中的一项重要工作是钻取长江源唐古拉山山脉姜根迪如冰川冰心,完成郭熙灵院长此前布置的重要任务。 
  为了此次科考圆满完成,我行前与提供考察后勤保障的西宁极地户外拓展有限公司老总张永数次沟通,并参考了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冰心钻取经验,比选了多种钻机、不同钻径钻头,最后选取手持钻机、直径50mm、长400mm钻头。取了冰心后,如何长期保存?为此,我们专门找单位加工与冰心相适应的有机玻璃桶和储存的冰柜。为了保证在海拔5000多米的冰川上不出状况,张永带领公司员工,在西宁自制冰块进行钻取试验,并将试钻的冰心照片微信给我,大家都为得意之作暗自高兴。 
  6月2日晚上8时,科考队在考察可可西里库赛湖、海丁诺尔、盐湖等3个高原湖泊、楚玛尔河河源区和沱沱河唐古拉山镇河段后,赶至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安多县雁石坪镇,区水利厅热旦副巡视员、王斌副处长、那曲水文分局达娃次仁局长,那曲地区行署扎江副专员、水利局米玛扎西局长、安多县扎西平措县长专程到西藏北大门前来迎接。座谈中,扎西平措县长提议6月3日原定考察的尕尔曲源头岗加曲巴冰川改为长江正源沱沱河源姜根迪如冰川,科考队队长郭熙灵院长、陈进副院长听后,将信将疑,因为,2010年长江水利委员会江源综合考察时,陈进副院长作为前站组组长,在姜根迪如冰川立碑时,用了3天时间,还要在雀莫湖扎营。扎西平措县长肯定地说:“从G109到玛曲乡70公里,玛曲乡到姜根迪如105公里,我去过2次,只需一天时间。我带路,明天还可以比较早返回。”最后,郭熙灵院长采纳了扎西平措县长的提议,决定组建联合科考队,考察沱沱河源头姜根迪如冰川。夜半时分,我与同住的张永还在琢磨明天的工作,毕竟可以到姜根迪如冰川钻取冰心,我们精心准备的冰心钻取设备更能体现价值了,千万不能发生丝毫差错。 
  6月3日清晨8时,科考队从雁石坪镇出发,在扎西平措县长带领下,直奔目的地姜根迪如。科考队一行经过70公里的乡村公路到达玛曲乡后,前面唯有穿越沼泽,跋山涉水了。一路上,大家被大美的景色所吸引,不时停下车,驻足观望覆盖皑皑白雪的唐古拉山、镶嵌蓝色宝石般的雀莫湖,扎西平措县长不停地下车招呼大家快点赶路,只有他知道前路还有多少,他必须要带领考察队在天黑之前安全返回玛曲乡。自玛曲乡到目的地姜根迪如冰川105公里路程,经历5个半小时,下午3点联合科考队的50余人成功抵达姜根迪如。 
  经过一路奔波,队员们在长江源头、姜根迪如冰川前,享用了玛曲乡政府为我们精心准备的午餐,尽管因高原反应,大多胃口不好,但此情此景,定会铭记在脑海,对此行的大多数,这顿午餐或许将是唯一可资回味的午餐。期间,我与扎西平措县长交谈,他伸手做出OK的手势,我回答“3”,他立即说“Can you speak English?”,我这才醒悟,说:“I can only speak Chinese。你会汉语、藏语、英语三种语言,比我厉害。” 扎西平措县长在天津上过三年高中、四年大学,1974年生人,为了家乡的父老乡亲的幸福生活东奔西忙,已是早生华发,可亲可敬! 
  在海拔5365米长江源头,科考队在长江委2010年长江源综合考察纪念碑旁立下了长江源碑,并在郭熙灵院长的带领下,陈进副院长和热旦副巡视员、扎江副专员等有关领导及全体考察队员举行了揭碑仪式,并在考察队旗上签名,留下珍贵的纪念。郭熙灵院长率先走到冰川下,采集了姜根迪如冰川滴下的长江第一滴水,队员任斐鹏博士在流石滩还采集到了珍稀的雪莲。 
  一切都进展顺利,能到正源源头,毕竟超出了预期。但是,由于汽车停靠的地点离冰川大约500m,电钻需要发电机,在海拔5365m的高原,靠人力通过流石滩抬过去,却非易事,钻取冰心一事久议未决,我心里十分纠结。扎西平措县长也说,今天时间不够,明天我们到岗加曲巴再取,那里车子可以开到冰川下面。可是我还是不死心,张永也与我心有灵犀,与张总合作江源科考多年,此刻他的心情和我可谓一点即通。下午4时30分,大部队要回返了,张永站在长江源碑前,对山坡下的我大声说:“徐总,你们先回,留下两台车,我们从山后绕到冰川,试一把。”我想了想,说:“好吧,注意安全,不行就往回赶。” 
  回程中,我再无心情留意车窗外的景色。在雀莫湖停车休息时,我往姜根迪如方向回望,只见天空灰蒙蒙的,心里忐忑不安。晚上9时许,夜幕徐徐落下,考察队安全回到玛曲乡,乡政府早已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我喝了一碗酸奶,吃了一条个鸡腿,晚餐期间剩余的时间就是不停地拨打张永的电话,回答只有一个“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这时,我懊恼,还不停地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将携带的卫星电话留给张永呢? 
  晚上10点半,仍然无法与张永一行取得联系,我提议大部队先回雁石坪,我和极地公司的吴江师傅在这里等。“我怎么能走,我和你一起等。” 扎西平措县长说。经过一番商议,扎西平措县长、米玛扎西局长、我和吴江四人留下,其他人返回雁石坪,所有的人留在玛曲乡的确没有意义。 
  大部队离开后,我要吴江试图用车载电台联系,但一直没有应答。玛曲乡书记还用他们与牧民点对点的电台,询问张永车队可能经过区域的牧民是否发现,回复都是“没有。”此时,我脑海一片空白,可能因为精神过度集中,仿佛高原反应都没有了。我和吴江回到车上,仍不停地用车载电话联系。我问吴江:“他们找不到路,会不会停下不走,或是找个牧民家休息。”“不好说。”吴江回答。我又问:“他们又没有带吃的,晚上这么冷,不会有问题吧?”吴江说:“应该没问题,不会出大事,最多受点皮肉之苦。”我沉默了,没有再问,只有为他们一行六人默默祈祷了。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此时的半小时实在过于漫长。看到我们在车上焦急的状态,玛曲乡书记决定安排两名警察带我们进山寻找。经过一天的路途,我们车的燃油所剩不多,担心我们进去了也回不来,于是立刻加上乡上储备的汽油,带上我们吃剩的饭菜,再找一名当地向导进山。 
  以前听《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可青藏高原的夜色是那么的深,深得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无声无息,毫无“风儿在轻轻唱”的浪漫。我们的车,在向导指引下,向前走几公里就迷路了。向导要下车找车印,问“有没有手电筒。”我急忙下车用手机电筒给他照明。向导戴着近视眼镜,弯着腰,努力地寻找着。“我的天啊,哪里能找到车印。”我心里泛起嘀咕,才走几公里,就找不到路,怎么进山找!我的张永在这深深夜色中,能找到车印吗? 
  于是,我返回车上,要吴江不停地用车载电台联系,“张永,张永。”、“老贾,老贾。”、“杨海东,杨海东。”一遍、两遍、三遍……“听到,听到,你是谁?”声音越来越清晰。“回来了!”我激动的喊叫起来。前方出现张永车队的灯光,随行的警察喊回仍在寻找车印的向导,三车汇合返回玛曲乡。 
  一下车,我与张永来了个久别后的拥抱,“你们可把我吓坏了!”, “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们可是极地探险的。” 张永轻描淡写地回答。原来,他们从立碑的小山后面绕到冰川下,攀爬到冰川上,钻取了冰心,完成了此次科考的一项重要任务。然后,凭借多年户外探险的经验,在漫漫黑夜中朝玛曲乡方向前进,不幸的是,在雀莫湖前面的一个叉路口还是走错了方向。取冰心的六位勇士安全返回,守候的扎西平措县长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自言自语地说:“他们还真有经验。”此时,已是晚上11点半。 
  张永一行匆匆吃过晚饭,我们与玛曲乡工作人员拜别,凌晨2时回到了雁石坪镇。 
  6月4日,贾乃庆、杨海东两人,驾驶装有长江源姜根迪如冰川冰心的车辆,披星戴月,风雨兼程,经格尔木、西宁、兰州、西安,途中接力式为冰柜接电源,三天后安全运抵武汉,存放到了长江水科学标本馆。 
  长江源冰心,请记住这艰辛的历程! 
  长江源冰心,请记住张永、贾乃庆、杨海东、辛海峰、李文斌、华杰才让六位勇士的 名字!